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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我實現與環境

 

/許金聲

●愛因斯坦與普林斯頓

  人本心理學家馬斯洛說:愛因斯坦在他的晚年是一個高度專業化的科學家,愛因斯坦之所以成為愛因斯坦,是靠了他的妻子,靠了普林斯頓,靠了他的朋友們等等。愛因斯坦免于面面俱到,而做到了自我實現,是因為許多事情有別人為他代勞。如果把他拋到荒島上,單獨地,他也許還能有戈爾茨坦意義上的自我實現,即在環境容許的條件下盡他的所能。但是,無論如何,這不是愛因斯坦已經達到的那種專門化的自我實現。或許,在那種情況下,自我實現根本就不可能,他或者早就死了,或者由于自己的無能而深感懊惱和自卑,或者退到匱乏性需要滿足的水平上。

  這段話,清楚地表明了自我實現與環境的關系,當人在追求自我實現需要滿足的時候,他的其他需要并沒有消失,而是處于一種維持狀態。愛因斯坦之所以能夠把精力放在滿足自我實現需要上,是因為這些需要的滿足已經不成為問題,他已經建立了滿足自我實現需要的支持系統。而人滿足需要的支持系統就是人際關系和社會環境。

  顯而易見,對于一個人來說,一種環境是有可能比另外一種環境更利于他的自我實現的。好的環境就是那種能夠最大限度地釋放潛能,滿足自我實現需要的環境。因此,社會流動的意義就在于選擇更有利于自己自我實現的環境。

  人和人的情況有所不同,很難設想有一種環境會適合所有人的自我實現。但是,有沒有一種環境,在其中,所有的人都難以自我實現呢?馬斯洛曾談到這個問題。他把這種惡劣環境形象地稱為叢林Jungle)。

  馬斯洛說:在這個叢林中,人與人相互爭斗,整個世界都充滿了危險、恐懼與殘殺,人在本質上都是自私、邪惡、愚蠢的。如果做進一步類比,也就是在這個叢林中的動物不是吃掉對方,就是被對方吃掉。不是畏懼對方,就是鄙視對方。在這里,安全取決于自身的力量,而最主要的是統治權。如果自己不夠強壯,惟一的選擇就是找一個強大的保護者。如果他足夠強大,可以依賴,就會出現某種形式的和平。叢林這樣的環境里,到處是野獸,弱肉強食。并不只是在戰爭中,人們才能夠體會到叢林環境。

  1997年《南方周末》報道了一起韓國漁船慘案。由于韓國船主經常虐待、毒打他所雇傭的中國船員,中國船員不堪忍受,最后他們起來暴動,殺死了船主。當時船上的那種環境,就很像馬斯洛說的叢林。惡劣環境很容易誘發人的攻擊性。在這種環境中,人與人之間,都把對方看成是狼,人們為滿足安全需要得耗費極多的精力。

  叢林環境的確是存在的。在這種環境中,叢林觀是合理的。人們的精力主要消耗在為低級需要,甚至只是生存需要的滿足中。

●弗蘭克與遇羅克

  人的自我實現首先要受到所處環境的制約。環境越是惡劣,就越是難以自我實現。但是,在惡劣環境下,由于有的人有罕見的人格力量,他們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發揮自己的潛能。

 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,在那些被關進納粹集中營的猶太人中,有的人表現出了人類人格力量的極限狀態。著名的人本心理學家維克多·弗蘭克(Victorfrankl)就是一例。1942年,在他37歲時,他被關進了威斯康辛集中營。這時候,他的妻子、父親、母親、兄弟,除了還有一位姐妹外,都被屠殺了。在被關進集中營的人中,每個人都要交出所有的財產和物品。維克多·弗蘭克當時帶著他準備出版的一部書稿,他渴望保留它,因為這是他精神的孩子。當然,這只是天真的夢想。在后來的三年中,他和其他俘虜一起挖地溝、隧道,鋪鐵軌,在寒冷的冬天,只穿著單薄的衣服。但是,就在這樣嚴酷的生活中,他不停地進行思考,憑著記憶,他在可以尋找到的紙片上寫下手稿上的一些關鍵詞語和句子。在二戰結束后,他出版了膾炙人口的著作,包括《人對意義的追求》(1962年),《意義意志》(1969年),《無意識的上帝》(1975年)等。集中營的可怕經歷成了維克多·弗蘭克寶貴的精神財富,他的這段經歷也是他值得驕傲的經歷。即使是在那種不可思議的惡劣環境中,他也在一定程度上發揮了自己的潛能。

  遇羅克也是在極端惡劣環境條件下的自我實現的典型,但是他沒有維克多·弗蘭克那種虎口余生的幸運。遇羅克是北京人,1942年生,由于撰寫和發表《出身論》等文章,1968年1月被以現行反革命判處死刑,1970年3月5日執行。他在遇難時,只有27歲。

  徐曉、丁東、徐友漁編的《遇羅克──遺作與回憶》出版后,我常常想,遇羅克實在是死得冤枉,他如果活到今天,又會是怎樣一種情況呢?但是,我想來想去,都覺得不真實,遇羅克就是遇羅克,他的生命的意義是不能夠用他活過的年頭來計算的。關鍵是,他的生命在于其質量,具有不可替代的獨特性。他就像在最黑暗的時候,天空中劃過的流星。在那個瘋狂的時代,他不僅是清醒的思考者,而且是勇敢的、富有創造性的挑戰者,只有他,才具有那樣的膽略、勇氣和智慧。他的生命活得有質量,他的一篇《出身論》,是一萬篇不疼不癢的學術論文也難以相比的。

  他的作品,是萬籟俱寂的社會里一聲真實而有力的吶喊。這一聲吶喊,似乎馬上消失在死的寂靜中了,但是,實際上,他的生命,就因為這一聲吶喊,已經永遠地映入了有幸聽到者的心中,包括我自己。

  馬斯洛關于環境對自我實現的影響曾經寫道:有一些條件是基本需要滿足的直接前提。對于它們的威脅似乎就是對基本需要本身的威脅。它們包括言論自由,在無損他人前提下的行動自由、表達自由、調查研究和尋求信息的自由、防御自由,以及集體中的正義、公平、誠實和秩序等。這些條件的滿足若遭受挫折會對人們構成威脅或者導致緊急情況,這些條件不是目的本身,但是它們接近目的,因為它們與基本需要的關系太密切,而基本需要本身就是目的。這些條件需要受到保護,因為如果沒有它們,基本需要的滿足就完全不可能,或者至少會受到嚴重的威脅。

  在基本需要難以滿足或還沒有滿足的情況下,一個人還能不能自我實現,主要取決于他的人格力量。

  遇羅克的魅力在于,他具有罕見的人格力量,能夠提出一種思想與當時的正統思想抗衡。在社會沒有平等與自由的時候,他能夠為爭取平等與自由而斗爭。他的行為促進了社會的進步。

  按今天的眼光來看,不能夠說遇羅克的思想有多么深刻,也不能夠否認他的思想在特定歷史條件下的巨大意義。當你在漫無邊際的荒漠里行走時,能夠突然碰見一處泉水,這不能夠說不是一種幸運,它能夠使我們的焦渴心靈得到滋潤。

  我曾經在文化大革命中讀到遇羅克的文章,當時,我親自體會到了他的思想對我的解放作用。現在回想,當時讀遇羅克的《出身論》時所感受到的啟迪,使我聯想到盧梭似的吶喊:人是生而自由的,但卻處處困在桎梏之中。

●中國人到美國去更能自我實現嗎?

  俗話說:人挪活,樹挪死。通過社會流動,我們常常可以找到更適合自己發展的環境。所謂更適合自己的環境,就是更能夠使自己的需要滿足層次逐步上升的環境。

  一般說來,社會流動的方向表現了需要滿足上升的方向。人們總是往更能夠滿足自己需要的地方流動。每年,我國都有大量的人(不光是大學生)考GRE,考托福,美國是當前中國人--特別是年輕人流動的熱點地區。中國人到美國去更能自我實現嗎?在這里,我們指的是長期的定居。準確的答案,需要用抽樣調查來證明,這顯然是難以做到的。但是,我們也可以做一個一般性的分析。

  根據馬斯洛需要層次論,一個人能否自我實現,他的歸屬需要與自尊需要的滿足非常重要。由于歸屬需要的滿足與人際關系以及所處的社會環境關系十分密切,而一個人在中國與在美國,其人際關系與社會環境將發生巨大變化,一個中國人到美國后,他的歸屬需要與自尊需要的滿足必然會出現新的問題。一般來說,到了美國后,滿足生存等低級需要比在中國更容易,但歸屬需要,特別是自尊需要的滿足更困難。除非一個人的人格力量特別強大,能夠忍受歸屬需要與自尊需要的滿足的匱乏,否則他很難自我實現。

  如果要舉例說明美國宜于發展和自我實現的例子,我們可以舉出很多。但是也有必要舉出另外一些例子。

  著名社會學學者李銀河近幾年來碩果累累。她是在美國取得學位的博士。她對于自己在中、美兩國自我實現的問題有深刻的思考。她寫道:回國之后,有時會想想回國的得與失。想來也的確沒有太多值得后悔的事。中國畢竟是家鄉,而在美國卻是流浪在外。做一個客死他鄉的流浪客的命運有什么值得羨慕的呢?很多人之所以在外面亂闖,是因為他們在這個社會中的失敗。如果能在自己的故土過一種成功者的生活,我看遠比在外流浪強。

  回國后,總有人問我,為什么要回來。有段時間這問題引起我反感,但靜下來,想想留在美國可能過的完全是另一種生活,也不由得問自己,這一重大選擇的結果如何呢?答案是:我最大的報償就是悠閑。回國惟一的好處就是可以過悠閑的生活。我是指:經濟上毫無壓力,學問上也無外界壓力,只憑自己的愿望,可以過一種無欲無求的生活。人在無欲時心情最平靜。

  有一個美國人在中國生活一段時間后,寫了一篇感想,他說,中國人的生活簡單而快樂(simple but happy)。我想他的想法是有道理的。中國等級相差不大,所以人們生活中的壓力不大,人們的欲望比較淡泊,倒顯得一幅悠然自得享受生活的樣子。而在美國,掙錢的壓力要大一些。說到底每個人去掙那些花不了的錢又有何用?

  一位美國著名作家說:在美國,玄想以及過內心生活很不容易。如果真這么做了,別人會以為你是個怪物。這就是我不喜歡美國生活方式的地方之一。美國生活在我心目中就是掙一筆錢,然后把它花掉。人人都忙著這一件事,僅僅是這一件事。如果我要玄想,我最好到歐洲去,或者干脆回中國。

  一位哲人說:凡是最深遠的事物都永遠跟生意無關。我最不喜歡和經濟有關的一切。無論是有關經濟的學問,還是有關經濟的實踐。我慶幸自己選擇了可以衣食不虞的生活方式。在美國,我們要精打細算,在每項消費前要算計;回到中國后,我們不必再那樣精打細算,可以比較的隨心所欲。我慶幸的是,掙錢可以在我的生活中變得很不重要。同樣值得慶幸的是:花錢在我的生活中也變得很不重要。這個不重要有雙重含義:第一不重要的是,我不必為了省錢而計算;第二是,我沒有高檔消費的壓力,可以做到按自己喜歡的標準隨心所欲,怎么舒適怎么來。這第二點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。在美國,如果你不努力使自己進入比較高檔次的生活層次,自己心里就會過不去。而在中國,我不必努力,就可以過比較中等的生活。高檔的生活方式對我的誘惑力不夠大,壓力也不夠大。我還是那個想法:一個人消費的欲望再高,他能睡的只能是一個人的床位,吃的只能是一個人的飯量。

  作為一個社會學家,李銀河當然深知社會流動的意義。她在考慮自己流動的時候,盡管沒有使用自我實現潛能發揮等概念,但她說的過一種成功者的生活顯然是一種自我實現的取向。

  什么環境好?什么環境不好?應該從多種因素來考慮。包括一個人的知識結構、身體條件、年齡、人際關系等。而最終的和最重要的因素,就是你的自我實現。李銀河的選擇當然只是適合她自己的選擇。當到美國成為一種潮流之時,她的選擇至少提醒我們:如果從自我實現來考慮,并不是所有的中國人都適宜在美國發展。

  毋庸諱言,事實上,多數去美國的人的自我選擇還是美國。回國的人有種種原因,但不一定都是因為不能自我實現而回國,或因為在中國才能自我實現而回國。大多數留在美國的人是因為在那里事業上更容易成功。楊振寧、李政道、田長霖、陳省身、王浩、吳健雄這些具有世界影響的大師正是在美國成功的,而回國者卻很少具有世界影響的。

  另一方面,的確有的人更適合在中國自我實現,這要具體分析。一般而言,社會條件愈好的環境對多數人愈容易自我實現。這是鐵的規律。美國事實上是一個移民的國家,盡管許多人也會有某些不平等感,但機會事實上還是比各移民的母國要多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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